邂逅日本遺產——由政宗打造的「伊達文化」

在日本,會透過編列「日本遺產」,以故事的形態描述地域文化與傳統,進而推廣當地的歷史魅力與特色。用故事將各地不可或缺的有形、無形文化財串連起來讓大眾知道,藉以達到振興地方的目的。


本文將介紹的是在戰國時代末期稱霸地方、開創生產力居日本第3高的仙台藩(宮城縣全境及岩手縣、福島縣的部分地區)之戰國名將伊達政宗的故事,以及其中一部分的構成文化財。


戰國領主「大名」伊達政宗,在政治、軍事上皆留下卓越的功績,同時也是當代具代表性的知名文化人。政宗在打造自己的城池「仙台」時,以東北本土文化為根基,擷取並融入當時鼎盛的桃山文化風華精隨,還加上了外國文化同時發揮政宗個人的風格創意,開創前所未有的新文化。而這股文化潮流從仙台傳遍全日本,讓武士到庶民等各個層級都為之風靡。政宗的姓氏「伊達」,在現代仍經常被用來表示「精緻」、「時尚」、「華麗」,可見其影響力非同小可。始於政宗、進而生根定型並趨於成熟的「伊達」文化,就這樣被列為日本遺產。

遙想過往輝煌的仙台城跡

(照片提供:宮城縣觀光推廣推進室  )

位於宮城縣仙台市西方的仙台城本丸,佇立在青葉山的丘陵與山麓廣瀨川的河階地段,據悉是伊達政宗為了作為自己的居城,從1601年正式開始興建的。仙台城東有斷崖坐望廣瀨川、西倚青葉山、南有龍之口溪谷守護,宛如天然要塞,直至明治維新時期都是仙台藩的政經中心。目前本丸等建築已遭拆除,只剩下石牆與後來重建的邊樓「脇櫓」能追憶過往。城跡附近現已規劃成青葉山公園,在本丸遺跡內則立有政宗英姿翩翩的騎馬石像。而石像正對仙台市街與太平洋,站在此處就能以與政宗同樣的角度欣賞名將曾經看過的壯觀全景。  而仙台城究竟是座什麼樣的城堡呢?翻開歷史資料得知,仙台城是座有高聳石牆保護的堅固城堡,同時擁有華麗的本丸御殿。就像京都清水寺的「清水舞台」一樣採用突出崖邊的懸造建築法的仙台城,沒有天守閣,而是由城中主體建築的本丸大廳和其他5座城樓等建築所組成。
 
 在這裡一起來看看日本遺產的購成文化財之一「仙台市博物館(※預計休館至2024年3月底)」的館藏「仙台城及江戶上屋敷主要建物姿繪圖」,這是唯一一張描繪出江戶時代的仙台城與江戶宅邸等重要建築的立面圖。這張由藩政時代擔任仙台藩的工頭千田家所傳下來的圖面,以1:100的比例尺描繪了本丸大廳、懸造、御成門等仙台城的本丸部分,以及二之丸、大名宅邸「江戶上屋敷」等主要建築。根據這張姿繪圖與截至目前的調查資料得知,用來舉辦儀式、作為迎賓用的本丸大廳,整體外觀富麗堂皇。建築本身為集結桃山建築精髓的書院風格,在廣達430張榻榻米大小的空間裡,設有14間頂級雅房。
 

 透過隔間紙門和屏風上的障壁畫等裝飾,亦能一窺本丸大廳過往的氣派華麗。例如在本丸大廳內用來裝飾藩主坐的「上段之間」的「仙台城本丸大廣間障壁畫鳳凰圖(由松島町收藏)」,以金底和金色雲彩為背景,描繪了色彩繽紛且霸氣十足的一對鳳凰,充分展現戰國大名伊達政宗的精神。而同樣地在本丸大廳內的皇后御座「御帳台」的屏風式障壁畫「扇面圖屏風(收藏於仙台市博物館)」,在以銀箔點綴的畫布上看得到上頭繪有名勝與花草圖的多面扇子,雍容典雅。本丸大廳也因為這些金銀色畫作的繽紛裝飾,更顯得華美富麗。 

 位於在本丸遺址上的導覽設施「仙台城見聞館」,展示有以原尺寸復原重現的「仙台城本丸大廣間障壁畫鳳凰圖」,以及50分之1比例的本丸大廳模型,讓大家可一窺其規模與昔日奢華。

伊達政宗所用之物皆充滿美感

伊達政宗新穎的審美觀完美地展現在他的服飾用品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伊達政宗所用的鎧甲「黑漆五枚胴具足」。由塗有黑漆的五片式鐵甲「五枚胴」與62片鐵片鑲成的堅固頭盔「筋兜」,以及左右不對襯、金箔弦月造型的頭盔正面裝飾等所組成的全套鎧甲,將政宗個人的審美觀展露無遺。而這種五枚胴樣式的鎧甲也持續傳承給後代的藩主或家臣,又被稱為「仙台胴」。
  

「重要文化財 山形模樣陣羽織」也是政宗的服裝之一,黑色的底布上飾有金銀色織線編的線條,下擺的紅布則是以看不到縫線的細膩手法拼織成山形模樣。還有衣領上的皺褶,從許多細節都能看見桃山時代流行的南蠻服飾特色。
  

此外,政宗生前慣用的物品也跟著政宗一起長眠在陵墓「瑞鳳殿」。經考古出土的還有煙管、日本刀,以及據推測為舶來品的金製胸針等物品。
 

這些服裝與用品目前都收藏在仙台市博物館與瑞鳳殿。而仙台市博物館因進行大規模整修預計休館至2024年3月底,不過只要前往位於仙台城跡山腳處的遊客中心「仙臺綠彩館」,就能看到伊達政宗所用的鎧甲「黑漆五枚胴具足」的複製品(展示到2024年3月上旬)。


保有政宗相關建築的東北首席風景名勝「松島」

(照片提供:宮城縣觀光推廣推進室)

松島擁有大大小小共260餘座島嶼,是處漂浮在寧靜海灣上的風景勝地,也是東北具代表性的觀光地之一。這處受都會人士仰慕的名勝,自古以來亦經常出現在和歌中為人所吟詠。擁有深厚和歌造詣的政宗在此蓋了間別邸,設宴飲酒作樂。之後的歷代藩主也承襲政宗的思想,並妥善維護這片和歌勝地。另外,政宗也很重視東北地區的歷史與傳統文化。由於仙台藩地處古代陸奧國政務機關之所在地,因此政宗乃致力於重整在過去曾繁盛一時的當地名勝古蹟。也因為如此,在松島這一帶看得到許多與政宗和歷代藩主淵源匪淺的名勝地。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被視為松島象徵的「瑞巖寺」。這座日本古代陸奧國第一禪寺,為政宗自1609年歷時5年興建而成,寺廟的本堂、寺內廚房「庫裡」及走廊皆被列為國寶。外觀宏偉堅固的本堂,內部雕刻精美,並飾有大大小小共161幅繽紛的金底障壁畫。還有庫裡屋簷處壁面的雕花也非常值得一看,整座寺廟將融入華麗桃山建築的伊達文化展現在世人眼前。

( 照片提供:瑞巖寺)

建於807年的毘沙門堂,在1604年由政宗下令重建,也就是今日所見的「五大堂」,同時也是東北現存最古老的桃山建築。在屋簷下刻有十二生肖的精美雕刻,而堂內供奉的是秘藏佛像五大明王像,每33年才會開放一次供眾人參拜。
 

(照片提供:宮城縣觀光推廣推進室)

佇立在山丘上可俯瞰松島灣的「觀瀾亭」,是為了供藩主休憩、住宿所建的別邸。相傳該建築原是政宗將承自豐臣秀吉的伏見城的一部分移建至江戶藩邸,之後再由二代藩主伊達忠宗遷至此地。從室內可欣賞到松島的美景,壁龕和紙門上亦繪有華麗鮮艷的桃山式畫作,完美地展現桃山時代的特色。目前有開放民眾參觀,可在此一邊品飲抹茶,一邊遠眺松島灣風光。

由政宗傳至民間的仙台祭典

(照片提供: 仙台七夕節贊助)

伊達政宗開創的新文化在各個層面開枝散葉,深植於宮城,對人們的生活造成相當大的影響。而在各地舉辦的眾多祭典便是其一。
 

「大崎八幡宮」為伊達文化的象徵性建築,境內於1月舉辦的「松焚祭(Donto祭)」是全日本規模最大的新年送神盛事。每年1月14日從日落到翌日黎明的這段小正月(元宵)期間,在大崎八幡宮會焚燒新年用來裝飾完功成身退的門松、注連繩、護符等,而這傳統也自江戶時代一直延續至今。松焚祭的其中一個特色是,可以看到身纏白布、穿著草鞋、幾近裸體的釀酒師參列其中,前往神社參拜,據文獻記載,這項傳統從1850年左右就開始了。
  

「仙台青葉祭」是由江戶時代仙台藩最大的祭典「仙臺祭」與奉祀伊達政宗的青葉神社之盛大祭典「青葉祭」演變而來,此祭典曾一度中斷,之後在1985年重現於世。在每年5月份會舉辦為期兩天的祭典,屆時可看到青葉神社的抬神轎、有武士們和巨大山車在大街小巷中繞行的「時代繪卷遊行」、源起於仙台城築城石匠的華麗舞蹈「仙台雀舞」、古代火繩槍表演、傳統仙台消防英雄的攀梯表演等精彩演出,讓春天綠意盎然的街道因這場盛事更顯得熱鬧非凡。
  

還有每年8月6~8日舉辦的「仙台七夕祭」。七夕來自於中國,是祈求女性手藝進步的一個活動。從政宗所作的八首與七夕有關的和歌來看,可以得知七夕活動已成為仙台藩年度盛事之一。在過去繫有希望手藝進步之許願短籤的細竹,到了現代,在商家等有心人士的規劃下,變得越來越華麗。現在的「仙台七夕祭」,還能在主要的商店街上看到高達10公尺以上的巨大細竹許願樹,掛著以和紙做成的華麗掛飾。漫步在隨風搖曳的繽紛掛飾間,可以享受到美麗的祭典風情。

(照片提供: 仙台七夕節贊助)

代代相傳的傳統工藝品

除了祭典之外,政宗構築的文化也廣泛地影響仙台城城下町的居民與工匠等各個階層的人群。仙台藩御用工匠製作的工藝品便是其一。這些工藝品流傳至今,現在在販售伴手禮的架上也能看得到。
 

(照片提供:宮城縣觀光推廣推進室)

「堤燒」因將製陶的窯廠蓋在仙台市青葉區堤町而得其名,而這個地方現在也還在。大膽地淋上黑白兩色釉料的「海參釉」為其特徵,作品在質樸中又帶有強勁的力感。以堤燒製成、備受重視的茶器被伊達家與家臣用於贈禮,並經常用以進貢給諸侯與宮廷貴族。之後傳入民間,廣泛地被應用在人民日常生活的器皿上。目前僅存的唯一一間窯廠「乾馬窯」,仍繼續在製作馬克杯、酒杯、飯碗等生活器皿。
 

據說源自於堤燒的「堤人偶」,風格華麗,彷彿是當時流行的浮世繪的立體版,與京都的伏見人偶並列為日本土人偶的二大源流,並被視為是鄉土人偶的巔峰傑作。目前仍沿用自古傳承至今的模型,製作浮世繪風格的人偶、季節裝飾品、女兒節人偶及可愛動物等作品。

(照片提供:宮城縣觀光推廣推進室)

而紙糊玩偶「仙台張子」,據說是仙台藩的家臣松川豐之進所創,以被稱為「藍色達摩」的不倒翁「松川達摩」為主流。和一般紅色的達摩不倒翁不同,松川達摩的臉部周圍繪有深藍色邊框,達摩的身上則繪有「寶船」與「福神」。色彩鮮艷的達摩不倒翁,自古以來便是仙台庶民所愛的吉祥物。另外也有做成黑面具或其他紙糊童玩的張子。

江戶時代末期由居住在仙台藩城下町的工匠們打造的「仙台五斗櫃」,主要以櫸木製成,並以木地呂漆法刷出具有透明感的鮮紅色,再鑲上牡丹、麒麟樣式的手工金屬配件。結合榫卯接合的木工、漆匠、金屬工匠專業技術完成的「仙台五斗櫃」,完美表現出「伊達」文化的別緻與華麗。

至今仍能感受到政宗精神的城市「仙台」

開創仙台藩的伊達政宗帶領仙台邁向繁榮,孕育出豐富的當地文化,功績不可勝數。只要走一趟仙台,就能感受到自420多年前政宗開城至今在各地留下的輝煌「伊達」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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